('谢临昀赶紧把头抬起,但目光一直看着地面。
莫亦朗看着他低垂的眼睛,有点不满,忽然伸出手,捏住他的下巴,迫使他抬起头来。
“我让你抬头,不是让你看地面,是让你看着我。”
谢临昀有点发抖,目光终于对上了莫亦朗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很平静,这种平静,比任何怒火都更让人后背发凉。
“你这三天,每天都在想什么?”莫亦朗松开手,走回书桌前坐下。
谢临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“想主人说的话。”
“哪一句?”
“暗堂不是奴才的,是主人的。”
“那你觉得,你把暗堂的事交给谢承珩,是在交给别人,还是在替主人做事?”
谢临昀沉默了,主人说的对,他并没有把谢承珩当作自己人,只是按照主人的命令,暂时将暗堂交给谢承珩。
“你嘴上说暗堂是主人的,但心里还是觉得暗堂是我的。所以你才会不习惯,因为你觉得有人在动你的东西。”
莫亦朗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谢临昀的心里。
谢临昀的额头贴住地面,“奴才,知错。”
“我看你心里犟得很,当了二十三年堂主,习惯了一切自己做主,这是本能。”莫亦朗看着谢临昀,“但本能,可以改。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,扔在谢临昀面前。
“这是谢承珩这三天对暗堂的观察报告,你看看。”
谢临昀打开文件夹,一页一页地看。
谢承珩的字迹很工整,写得也很客观。
哪里效率高、哪里流程冗余、哪里容易断线,写得清清楚楚,最后有一行总结:“暗堂的问题不是人的问题,是系统的问题,太依赖堂主一个人,风险太高。”
谢临昀眼睛死死盯着这行字,仿佛要盯个窟窿出来。
“谢承珩说的,你认不认?”
“认……”
“那你觉得,应该怎么改?”
谢临昀指尖掐着手心,“暗堂应该建立多线汇报机制,日常消息,分区域、分层级,由不同负责人直接上报。紧急消息,设三条独立通道,确保任何一条断了,另外两条还能通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……”谢临昀深吸一口气,“奴才应该放权,把暗堂分成几个独立单元,每个单元设一个负责人,直接向奴才汇报,奴才只负责汇总和判断,不负责每一个细节。”
莫亦朗看着他,唇角慢慢勾起。
“这不就是想明白了吗?”
他站起来,走到谢临昀面前,伸出手,“起来。”
谢临昀看着那只手,犹豫了一瞬,然后握住了。
莫亦朗用力一拽,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。
“从今天起,在我面前,不用一直跪着,坐着说话。”
谢临昀愣住了,“主人,这不合规矩!”
“你们那套规矩,在我这儿就忘得干干净净。”莫亦朗走回书桌前,自己先坐下了,“坐下。”
谢临昀看了看旁边的椅子,慢慢坐了下去。
椅子很硬,他坐得笔直,像是随时准备站起来。
“暗堂的改革方案,给你七天,七天后,我要看到新的运行体系。”
“是。”
莫亦朗看着他那副坐立不安的样子,没再说什么,拿起桌上的密报继续翻看。
房间里安静下来,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。
谢临昀坐在椅子上,腰背挺得笔直,双手放在膝盖上,目光落在面前的桌面上。
过了几分钟,莫亦朗将密报合上,放在一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