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组探测器都开始了探测,它们的冷白光束,是这片黑里唯一的光。
可光打在玄牝周围那片能量场上,像撞进一面无形的透镜,被拉长、打散,散成一圈模糊的、抖动的光晕。
地月之间隔著一点二八秒,屏幕上的每一帧,都是一秒多以前的月面。
张院士上个月查出了胰腺癌,现在就没过来大厅了。他之前总觉得自己是年龄大了才吃的少,没多想,等发现的时候,已经有点晚了。
控制中心里的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压抑。
“启动雷射雷达,最高精度。”林夏说。
指令发上去,一秒多以后,光束射出。触到能量场的瞬间,它爆散成一片杂乱的光斑。
三维建模区疯狂闪烁,最后拼出来的不是六稜柱的结构,是一屏毫无意义的雪花。
“雷射雷达……失败。”监测员的声音发乾。
中子谱仪的数据也在不可能的值域里乱跳。控制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。
方晴走到林夏旁边,看著那串发疯的数据。
“它在污染信息本身。你送进去什么,它都打回成噪声。”
接下来几样都一样。多光谱、磁感应成像,送上去的有序信號,回来全是混沌。那片能量场是一个把一切外来窥探搅成乱码的东西。
看著这种情况,沈万钧给出了新的指令:执行接触方案。
“探驪三號,接近倾斜面,速度降到每秒一厘米。”林夏说。
屏幕上那个光点缓慢往前挪。延迟还在那里,中间这几秒,靠探驪本地的预判模型撑著,探针从机身缓缓伸出。
针尖快要碰到那片扭曲的空间——
画面上爆开一团蓝白色的电弧,整根探针被吞了进去。光太亮,一瞬间盖过了所有画面。
然后数据流断了,图像碎成雪花,警报响起来,“信號丟失”的红灯转个不停。
几乎同一时刻,美方那台也一样。电弧,断信,两台尖端设备成了归墟底下的废铁。
控制室静了几秒。
陆致远一拳砸在控制台上,合金面板闷响一声。
他隨即瘫回椅子里,声音嘶哑:“连靠近都做不到,这就是个碰都不能碰的禁区。”
林夏看著屏幕上玄牝那个沉默的轮廓。全球最好的技术,三十八万公里运过来,连边都摸不到。
失败之后,表面上的合作更薄了。
中方地面的技术员想顺著量子信道,去读创世星航那几台探测器发出的指令流,发现指令全裹在好几层加密里,像一堵不停变换符號的密文墙,一时半会儿破不开。
托马斯那头,技术专家也在报告:
“埃克斯先生,我们试著激活原型机底层那个聆听者协议,但信號握手失败了。后门好像被人认出来,换掉了。”
托马斯没什么表情。预留的后门被识別、被置换,沈万钧从一开始就防著这一手。
“他们比想的还小心。”林夏在这头说,“每一条指令、每一帧数据,至少裹三层壳,看不出真意图。”
“托马斯並不是我们的朋友。”方晴的视线没离开屏幕,“他只是现在不得不跟我们走同一段路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