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1章死局
关於进攻法罗群岛的內阁海军会议，至此已然陷入彻底的死局。
德军公海舰队强悍的战力如同高悬海面的利刃，死死压在每一名英军军官的心头。没有人再敢轻易提议主动开战，更没有人愿意冒著皇家海军主力舰大规模损毁的致命风险，去赌一场胜算渺范的攻势。一旦大舰队主力受损，英国將彻底失去北海制海权，再无任何翻盘余地。
残酷的实力差距摆在所有人眼前。
德国公海舰队已然彻底横压北海，整体战力全面反超英国大舰队。德军主力战列舰编队稳固镇守北海中枢，如同定海神针，锁死英军南下突围的通道；机动迅猛的战列巡洋舰前出北大西洋，形成高速突击与警戒力量；再加上层层密布、游走猎杀的潜艇巡逻线，三者互补，构筑出一套近乎无解的海防封锁体系。
反观英国，歷经数次海战损耗，舰队实力逐渐被德军拉开差距。日积月累的挫败感，早已一点点磨灭了皇家海军数百年来刻在骨血里的骄傲与自信。
此刻会议室里的所有人，心底都压著同一个无解的难题：如今，究竟该如何抗衡、如何击破战力正值鼎盛的德国公海舰队。
眾人纷纷垂首，无人言语。墙面海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色航线，如同一道道坚固冰冷的禁枷锁，锁死了英伦三岛的海运生命线，也死死困住了大英帝国最后的战爭生机，压抑的氛围让在场所有人几乎喘不过气。
“散会吧。”
阿斯奎斯开口打破死寂，声音疲惫且平淡。
身处战爭最关键的博弈节点，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，他没有多余的时间消耗在这场没有结果的爭论之中。既然全员无策，继续僵持只会徒耗时间，毫无意义。
=眾海军將领纷纷起身，沉默无言地整理资料，准备离场返回各自岗位。
就在眾人陆续退场、会议室即將空旷之际，阿斯奎斯快步上前，伸手轻轻扶住邱吉尔的肩膀，將他单独拦下。
两人侧身避开所有人，在安静的会议室角落驻足。阿斯奎斯微微俯身，贴在邱吉尔耳边，压低声音，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急迫。
“温斯顿，想办法。无论代价是什么，必须想出办法。一旦法罗群岛彻底成为德军前出大西洋的稳固基地，海运航线彻底锁死，物资耗尽、贸易断绝，英伦三岛撑不过半年。”
这不是建议，是首相最后的恳求，更是大英帝国最后的底线。
邱吉尔神色肃穆，郑重頷首，以同样低沉的声音回覆：“我会尽力的。”
两人无声地互相拍了拍对方的后背，没有多余言语。短短一个动作，承载著內阁与海军最后的默契，以及国运压顶的沉重。
10月13日，下午四时。
唐寧街邱吉尔私人官邸。
午后的天光昏暗沉闷，透过落地窗洒入室內，依旧驱散不了满室的压抑。邱吉尔快步踏入书房，身后仅跟隨一人—暂时被停职、脱离作战序列的前大舰队司令官，杰里科上將。
其余海军高层尽数返回海军部与港口岗位处理军务，唯有杰里科游离在体系之外。不知不觉间，这位赋閒的舰队司令，已然成了邱吉尔私下最依赖的专属海军顾问。
邱吉尔落座於书桌前，抬手示意杰里科落座。
“约翰，眼下这个局面，海军还有什么破局的办法？”邱吉尔目光紧锁对方，语气恳切，“无论是常规战术，还是旁门左道，但凡有一丝可能性，都可以说出来，我们逐一参考。”
杰里科缓缓落座，面色沉鬱，带著难以掩饰的苦涩。作为曾经执掌大舰队的最高指挥官，当下海军的颓势，他难辞其咎。
“先生，实话实说，局势极其悲观。目前大舰队整体实力全方位弱於德军公海舰队。即便我国船厂在建的八艘主力舰全部按期服役，完成战力补全，我们依旧无法在正面舰队决战中击败公海舰队。”
他停顿一瞬，补充了最致命的消息：“更不利的是，德军最新的巴伐利亚级战列舰服役在即，一旦新式主力舰入列，双方的主力舰战力差距，只会进一步拉大。”
邱吉尔指尖轻叩桌面，神色愈发凝重。
“当然，也並非完全无路可走。”
杰里科话锋一转，抬眼看向墙上的海战地图，忽然面露苦涩的自嘲笑意：“如果我们能够策反德军传奇舰长费舍尔，让他前来指挥我方舰队，或许，整片北大西洋的海战局势，都会彻底改写。”
邱吉尔闻言轻轻摇头，无奈嘆息：“约翰，你我都清楚。针对费舍尔的策反工作从未间断，但短时间內绝无可能成功。威廉二世极其清楚他的价值，这位传奇舰长是德国海军的利刃与荣光，皇帝绝不会自斩臂膀。除此之外，还有別的办法吗？”
杰里科收敛笑意，神色彻底严肃起来，他骤然起身，快步走到墙面海图前，指尖重重落在北大西洋海域，沉稳开口。
“那就只剩最后一条路—寻求外援，依託美国海军。”
“如今美军已经组建专属护航编队，拥有八艘现役战列舰。只要美方愿意出动全部主力舰参与大西洋护航，德军屏弱的远洋战力，绝对不敢轻易袭击协约国运输船队。”
他手指快速滑动海图，完整阐述自己构思已久的作战计划。
“我们可以制定联合作战方案：美军护航舰队抵达爱尔兰西海岸后，民用商船船队径直驶入利物浦港完成物资补给，保障本土运转。而美军主力舰队无需休整停留，直接北上，兵锋直指法罗群岛。”
“与此同时，我方大舰队全员北出斯卡帕湾，双向行军、两面夹击。德军驻守托尔斯港的战列巡洋舰仅有四艘，寡不敌眾，绝对不敢接战，只能仓促撤离。届时整座托尔斯港，將完全暴露在我们的火力之下，任由我们摧毁占领。”
杰里科目光锐利，道出更狠的取捨方案：“甚至我们根本不需要耗费弹药摧毁港口。直接劝说美军登陆占领法罗群岛，將驻防、警戒、对抗德军反扑的所有压力，全部转移到美军身上。如此一来，我们便能彻底解除北大西洋封锁危机，不用再独自承受德军海军的全部压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