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不其然,签完名,顾予岑就主动提出要拍合照。司机自然是咧着嘴举出手机。
这坏,是对着楚松砚的。
估计明天网上就要冒出一堆水军,用着“顾予岑过于体面,被人错认还替《止淋》进行电影宣传”的名头,来口诛笔伐楚松砚。
毕竟,早些年,不少流传在市面上的“楚松砚的签名照”都是顾予岑冒名顶替签出来的,当时因为这事儿,两人上了波热搜。
不少人都说楚松砚在片场耍大牌,压榨对手演员替其签大量签名照进行售卖,这莫须有的罪名最后甚至演变成了各种求助帖——顾予岑版楚松砚签名照在哪儿买?价格究竟多少?建议入手吗?
楚松砚撑着伞,后退了两步,懒得再看顾予岑那虚伪作派。
雨势飘忽不定,方才还在迅速转大,隐隐有濒临暴雨界限的趋势,如今却越来越小,甚至像是要停了。
顾予岑走过来的时候,楚松砚已经将伞收了起来,随意地用手抓着,支在湿漉泥泞的地面上。
顾予岑从他手里重新拿回雨伞,径直向前走,边走边说:“车在前面。”
楚松砚上了车,就将头顶湿透的鸭舌帽摘下来。半湿的头发几乎全紧贴在脑袋上,不大舒服。楚松砚抬起手随便地抓了抓,把沾在额前的碎发也撩到后面。
随着动作,脖颈上方才被衣领遮挡住的草莓印也完全暴露出来,格外显眼。
顾予岑从后视镜里看着他,笑着问:“楚大影帝这是把我当司机了?”
“哪敢。”
楚松砚坐在后排的正中央,姿态优雅,不紧不慢地处理着自己身上的不妥,而顾予岑坐在驾驶座上,分明西装革履,但安全带往身上一勒,乍一看,还真像是个体面些的司机。
“到前面来。”
顾予岑的指节敲了敲方向盘,用了十成十的力,如同催促的鸣钟,他的耐心即将告罄。
第4章 第 4 章
楚松砚到底还是坐到了副驾驶上,但他始终偏头看着窗外,身子也略微向紧靠车门那侧偏斜,乍一看发现不了什么端倪,只当是他正在看着街景走神,但仔细观察,就能发现他的腿都在刻意地偏避着。
顾予岑懒得同他计较那些,抑或是早已习惯了,只是双手抓着方向盘,沉默地开着车。
没有车载音乐,车内死寂得可怕,恍若两人即将奔赴的是丧命的刑场,让人不自觉地胆战心惊。
遇到个红灯,车迂堵在浩荡的车流中央。
顾予岑侧眸看了楚松砚一眼,主动开了口:“听人说,你回绝了张岩珩递过来的本子?”
“嗯。”楚松砚不欲多说,简单应了声。
顾予岑点了下头,揶揄道:“那他怕是又要念叨你一整年了,你出去旅游都别想安宁。”
楚松砚出道的第二年,就回绝过一次张岩珩的剧本。
说来也算幸运,楚松砚第一部戏就是在江酖贺那个鬼才青年导演手底下拍的,而江酖贺这人,实在是太懂得怎么拿捏大众的文艺审美,将楚松砚身上的每一寸都拍得极具艺术气息,当你看向那荧幕上那张尚且青涩的面孔时,一种循序渐进的故事感便扑面而来。
而那种故事感,恰巧给了张岩珩难得的灵感。要知道,张岩珩入行很早,可以说是从小就接触电影行业,拍了几十年戏,什么样的人没见过,当初他听闻江酖贺的选角还嗤之以鼻了好一阵——一个非科班且没有任何经验的纯新人,又是十七岁的年纪,年轻得过分,他能演出来的东西实在是太受限制了。
但事实证明,楚松砚丝毫没有辜负江酖贺的期待,他人生中的第一部戏,便为他创下了无与伦比的传奇阶梯。
后来,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接受张岩珩抛过来的橄榄枝,但出乎意料,他直截了当地拒绝了,转头去接了另一个小导演递来的文艺片剧本,当时张岩珩得知被拒的消息,脸上青一片红一片,甚至直接断言:“他这样拘泥于一种类型的片子,也就只能火这么一阵儿,目光短浅!”
张岩珩最擅长导的,就是悬疑片,而当时他递出来的角色,则是名从最底层摸爬滚打、自生不息的小警员,而对这个角色背景的刻画也极其细腻生动,将其成长经历层层递进地展现出来,最后,误打误撞,这个剧本递给了同期新人——顾予岑。
顾予岑的第一部戏演的是个短篇小说改编的电影,且这部电影也与楚松砚的电影同一时间上映,虽说风头被楚松砚压得极其严重,但他也算是小火了波,靠着在电影中别具一格的演戏特点,被不少人称为天赋型演员。
而在张岩珩的《难违》上映后,他与楚松砚彻底被端到了同一水平线上做对比,成了新生代演员的代表。毕竟这两人的起点都不错,演技也要比一般人高些层次,难得的是,都含带着溢出屏幕的感染力。
在《难违》结束拍摄后,张岩珩那个老顽童甚至特意跑到楚松砚的剧组里溜了一圈,顾予岑就跟在他后头,可谓是司马昭之心,路人皆知。
但张岩珩这人有个特点,就是惜才,哪怕被拒了,也没放弃继续邀请楚松砚,甚至还主动打电话给江酖贺,让他告诫楚松砚一句,不要固定自己的风格,不要抛弃自己的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