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年,这种认亲的戏码没少发生。
楚松砚表情未见丝毫松动,只说:“知道了。”
“他手里还有东西佐证。”顾予岑淡淡补充。
“嗯,知道了。”楚松砚又这么应。
顾予岑一手插兜,将伞柄倾压在肩膀上,向后退了步,瞬间,两人之间的环境亮敞不少,那种湿稠的气息却挥之不散。
顾予岑歪着脑袋,稍靠着冰冷的伞柄,说:“妈让你回去一趟,见见人,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。”
全是托辞。
顾母完全是雷厉风行的性子,对于没必要的人连一丝时间都懒得给予,更别说特意让顾予岑来托这么一句没用的话。
所谓的亲叔叔?
驱赶就是最有效且不浪费时间的方法。
楚松砚一时没应话。
顾予岑盯他两秒,一手摸到口袋里,掏出手机,将伞身往上抬了抬,允许司机的视线横钻进来。
顾予岑偏头看着司机,简洁道:“收款码。”
司机冷不丁地看见这么一张脸出现到视野里,尤其是在伞下昏暗的环境中,光影恰到好处地修饰面部的棱角,冷漠的气质与近几日网络上铺天盖地的《死亡联结》宣传片段中如出一辙。
司机条件反射地愣了神,而后颤抖着伸出手连连指着顾予岑,小心翼翼地问:“你、你是不是那个谁……..”
过度激动导致名字堵到嗓子眼,怎么都挤不出来。司机就这么指了他好半晌。
“师傅认得我?”瞧见司机的反应,顾予岑笑了下,接着不慌不忙地指着自己,一板一眼地介绍道:“我叫楚松砚,主演电影《止淋》今晚刚刚上映,还请师傅多多支持。”
说完,他还微微前倾身子,跟小幅度鞠躬一样。
司机张了张嘴,“楚松砚”三个字在他脑袋里来回转悠,总感觉哪不对劲儿。这名也挺熟悉的,但好像、好像是另一个演员吧?
而且那演员好像也不长这样吧。
司机把脑袋向外探了探,想看得更仔细些,但脑袋刚伸出去个尖尖,就被厚重的雨水砸个正着,整张脸都湿了,他忙把脑袋往回缩。
顾予岑颇为好心地提醒了句:“师傅小心些,雨大着呢。”
司机被浇得睁不开眼,但楚松砚在后头看得一清二楚,这人肩背正颤颤着,明显是嘲笑人时才有的姿态。
顾予岑仿佛对他的视线有所察觉,扭头扫了他一眼,唇角勾着,完全是混不吝的模样,似乎几年过去,这人始终未变。
还是这般,坏心思。
司机擦了把脸,便开口问:“那个,能不能给我签个名啊?”
他这辈子都没这么近距离接触过明星,好不容易逮着一个,要是得了个签名照,回去肯定要好好炫耀几天,他已经能想象到他那帮同行都是怎么用羡慕的眼光盯着他了。
“可以啊。”顾予岑将伞直接递给楚松砚,也不管人接没接,便松了手,径直走到驾驶位旁,半弯着身子,朝司机伸手:“但是先让我把车费结了行吗。”
“哦哦。”司机一时没反应过来,下意识地让出身子露出车里挂着的收款码,听见手机扫描成功的“叮”一声,才回过神,连忙摆摆手,说:“不用给不用给,签名照就够八百趟的车费了。”
话落,顾予岑那头刚好弹出付款成功的提示。
“微信收款8888元。”
车内收款提示音同时响起,干脆响亮,听得人一阵心潮澎湃。
司机连忙“哎哟”了两声,顾予岑率先开口拦截了他将出口的话:“宣传费,如果可以,师傅推荐家里人一起去看《止淋》吧。”
顾予岑说话时笑眯眯的,不知道的,还真以为他是什么明事理、有良心的大善人,但楚松砚清楚得很,这人单纯是懒得估摸到底要付多少,还有,就是他在憋着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