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子里走,李畅漾拽着相机的带子,跟在他身后。
农家乐里还有好些来过周末的客人,看着李畅漾湿淋淋走过去,都投来了打量的目光,李畅漾低下头,只看着沈焱柏的脚后跟。
进了屋子,沈焱柏径直找到了柜台后的周彬,“老板,你们这儿有住宿吧?”
“有,”周彬看了一眼后面的李畅漾,“哟?这是直接跳下去游泳了?”
“跌下去了,开间房吧。”沈焱柏说。
“行,”周彬利索地办好了登记,给了沈焱柏一把带着房号的钥匙,“从那边的楼梯上去,三楼。”
李畅漾跟着沈焱柏上楼梯,进了房间,沈焱柏关了房间门,不轻不重,但锁舌合上“铛”的一声还是让李畅漾不自觉地微抖了一下。
“沈老师,我……”李畅漾想道歉,但他实在不知道要从什么角度道歉,手上那个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在湿透的创可贴下面一跳一跳的疼。
“自己进去洗澡,”沈焱柏终于跟他说话了,语气平稳,听不出情绪,“多冲一会儿热水。”
“好。”李畅漾立刻答应。
农家乐的房间和酒店房间不能比,但好在热水来得很快。
湿透的衣服李畅漾全丢在了洗手池里,他的皮肤上沾了很多湖水里的藻类和碎渣,惨白黏腻,被热水一激,立刻打了个颤。
还没冲一会儿,他就在水声里隐约听见外面房门锁舌又“铛”了一声。
沈焱柏出去了?他出去干嘛?抽烟?还是……走了?
李畅漾极度不安,但沈焱柏让他多冲一会儿热水,他就按捺住跑出去看一眼的焦躁,乖乖听话了。
他在热水里扯下了手指上的创可贴,伤口上刚刚结的痂也被泡掉了,还积攒了湖水里细小的渣,他忍着发炎的肿痛用香皂搓了搓,疼得又是一阵眼冒金星。
李畅漾煎熬地在浴室冲了很久的热水,一直冲到手指腹的皮肤都皱起来,头也被蒸汽薰得晕乎乎的,才从浴室出来。
他的衣服都不能穿了,只披着条浴巾,把浴室门打开了一条缝往外看了看。
沈焱柏不在房间里,他自己的包还放在楼下的柜台,手机也在包里,也不能就披着这么条裹不住全身的浴巾就下楼。
李畅漾好像被困在了一个孤岛上,突然觉得孤独弱小又无助,他束手无策了。
陈设简单的房间里铺着木地板,他光脚走到床边坐下,从阳台往外看,刚好能看见镜子湖碧色的湖面,李畅漾打了个颤,把不再干燥的毛巾裹得更紧了点。
后来也许是累了,也许是太冷了,李畅漾躺到床上,把自己埋进被子里,迷糊又迷惑地睡着了。
沈焱柏提着袋子回来时先敲了敲门,房间里没动静,等了一会儿,他拿出钥匙,开门进去了。
房间里很安静,地板上有已经干掉的水痕,顺着水痕走向看过去,床上的白色被子隆起来一团,被子边缘漏出来一点乱蓬蓬的黑发。
“李畅漾。”沈焱柏喊他,声音不算小。
被子的白色鼓包动了动,没有回答,沈焱柏走过去,拉了拉被子的边缘。
他的指尖摸到了那头乱蓬蓬的黑色头发,半干半湿的,很柔软,他有点生气,“李畅漾,要睡为什么不把头发吹干?”
他看了看表,自己离开不过一个小时,回来得已经很快了。
“嗯……”李畅漾的手顽固地抓着被子,不安地往被窝里缩了缩,还是没醒。
“畅漾?”沈焱柏手背贴了贴露在被子外面那一点侧脸,热得不太正常,“起来,我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