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好!”李畅漾立刻又有了期待。
“好好做,做丑了我一眼都不会看,”沈焱柏第一次对李畅漾说了一句像老师一样的话,他明白年轻人需要试错的机会,但这样的机会对李畅漾来说并不是一直都有,“说好听一点儿,我们是艺术家,但实际上我们就是生产视觉产品的人,你首先要让别人看得下去你的产品,才能有下一步的可能。”
李畅漾点头,乖乖地说,好的沈老师我知道了。
这顿晚饭吃完,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两点,沈焱柏客气地让李畅漾在他家接着睡完这一整晚,李畅漾拒绝了。
“不了,我回去睡吧,打扰很久了,”李畅漾提着外卖吃完后的垃圾,乖巧地道别。
“你们宿舍现在还能进?”沈焱柏问,“不锁门?”
“锁的,”李畅漾笑眯眯,“不过找找保安就能开,美院嘛,没有那么多规矩。”
“那就上课见,晚安。”沈焱柏站在玄关处目送李畅漾出门,跟他道别。
“晚安。”
李畅漾沿着没什么人的街道上走回了学校,提在手上的脏衣服甩得晃晃荡荡,白天的炎热已经平静下来,空气中带着微弱的灼烧味道,是一天中最舒服的时刻。
后来李畅漾想象过很多次,要是他们能维持在这种状态中,那就再好不过了。
在这一点上,李畅漾揣测沈焱柏也会是同样的意见。
第11章低烧
李畅漾醒来的时候太阳还差一点儿就要冒出来了,天空呈现出一种雾蒙蒙的蓝色,阳台下面的镜子湖也已经不是晚上黑漆漆的颜色,有了光线之后,湖水呈现出一种介于蓝和绿之间的纯粹美丽。
他是被鸟叫声吵醒的,山里的鸟比城市里多得多,天刚擦亮,它们就像上了发条一样孜孜不倦地叫起来,再加上山里没有城市中的白噪音,鸟鸣就格外清晰。
李畅漾睁眼的瞬间只感觉到了听觉上的刺痛,随后就感觉到了温度上的刺骨和肌肉上的僵硬。
他昨晚就这么坐在阳台的躺椅上睡着了,什么都没盖。
山里湖边的露水非常重,他身上的衣服从里到外全都沾透了,湿乎乎地贴在同样冰冷的皮肤上,抬手往脸上一摸,头发面部都是湿润的,李畅漾觉得自己是一块儿从冰箱里拿出来解冻的冻肉。
他以前不止一次的梦见过沈焱柏,但像这样梦见他们刚认识的那段时间很少,梦境里那种氛围太愉快了,以至于这么难受的睡觉姿势,李畅漾还是一觉睡到了早晨。
恶果就是他全身的关节都睡僵了,颈椎腰椎酸痛,冷得发木,头也昏昏沉沉,李畅漾当时就感觉不妙,赶紧进了房间的浴室,脱掉湿淋淋的衣服,打开淋浴热水加速自己的解冻进程。
“怎么在阳台上就睡着了?”方心笛挺着已经有点儿碍事儿的大肚子,拿着半块儿切片的姜蘸着白酒在李畅漾的后脖颈上玩儿命地搓。
她总有这些老人那一辈儿才知道的土办法,李畅漾据此总觉得方心笛的气质比她的年龄看起来要更有年代感。
“就……没注意,睡着了,嘶……”李畅漾吃痛,低着头就往下躲。
“别动!”方心笛抓着李畅漾半干的头发就给拎了起来,继续下重手,“搓红了才有效果。”
“让你作死,现在知道疼了?”周彬坐在一旁,看着自己风风火火的媳妇儿像拎鸡仔儿似的拎着李畅漾幸灾乐祸。
李畅漾头晕又理亏,人家两口子是一伙的,他毫无还嘴之力,只好心一横,忍着疼让方心笛在自己后脖子和胳膊肘窝上搓出红彤彤的痧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