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箭步冲上前,脸上强行挤出一个更加灿烂实则僵硬的笑容,双手将盒子递到顾骁马前:
“顾骁,巡街辛苦,你......”
他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因为顾骁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。
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那盒子,更没有看苏御那张强笑的脸。
他控着缰绳,马儿打了个响鼻,前蹄微抬,仿佛只是避开一块碍路的石头。
马蹄踏下,带起的尘土和碎石,不偏不倚,正好溅了苏御一身。
亮紫色的华丽锦袍下摆,瞬间蒙上了一层灰扑扑的泥点。
苏御下意识地后退一步,手里捧着的礼盒显得格外滑稽。
“驾!”
顾骁一声轻叱,声音低沉而冷冽。
黑马如同一道离弦的黑色闪电,当先冲了出去,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,发出清脆而急促的“嘚嘚”声。
赤羽卫队列紧随其后,玄甲如潮,铁蹄如雷,轰隆隆地驶过长街。
尘土飞扬,迷了苏御的眼。
他站在原地,手里还捧着那个无人问津的礼盒,亮紫色的袍子沾着泥点,在赤羽卫远去的滚滚烟尘中,显得那么突兀又可笑。
墨竹沉默地走到他身边,递上一块干净的素帕。
苏御没有接。
他抬手,狠狠抹了一把脸上沾染的灰尘,望着那逐渐消失在长街尽头的队伍。
硬骨头?
他苏御啃得就是硬骨头!
他猛地咧开嘴,露出一口森森白牙,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,没有半分气馁和羞愤,反而燃烧起更加炽烈的兴奋火苗。
“够劲!”苏御的声音带着点尘土呛咳后的沙哑,却异常清晰,透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执着,“我喜欢。”
他低头,看着自己沾满灰尘的袍子和手里那个可笑的礼盒,非但没觉得丢脸,反而像是获得了什么战利品,笑容越发灿烂,也越发危险。
苏御将礼盒随手往墨竹怀里一塞,拍了拍身上的灰,“墨竹,走。”
“是。”墨竹面无表情的应声。
苏御转身走向马车,背影在夕阳下拉得斜长,带着一股撞了南墙也不回头、甚至想把南墙拆了的狠劲和不要脸。
墨竹捧着那沉甸甸的礼盒,看着少爷那身沾着泥点、却依旧昂首挺胸走向马车的亮紫背影,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,眼角又一次抽搐。
他默默地将礼盒收好,快步跟上。
心中那点不祥的预感,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,涟漪一圈圈扩大。
少爷追顾小侯爷......
怕不是要一路火花带闪电,撞个头破血流?
————
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的“骨碌”声,在车厢内显得格外清晰。
苏御靠在软垫上,闭着眼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头,发出轻微的“哒哒”声。
墨竹坐在对面,眼观鼻,鼻观心,像一尊沉默的雕像。
怀里那个镶金嵌玉的华丽礼盒沉甸甸的,硌得他有些不舒服,更不舒服的是车厢里弥漫的那股无形的、亢奋又执拗的气息。
少爷没说话,但墨竹知道,那双闭着的桃花眼后面,脑子肯定转得飞快,琢磨着怎么作死。
“墨竹,”苏御忽然睁开眼,眸子里亮得惊人,之前的狼狈仿佛从未发生过。
“顾兄今日巡的,是南城裕盛街、西市口、再绕到太平坊那条线,对吧?”
墨竹点头:“是,少爷。每日辰时、午时、申时各巡一次,路线固定。”
“申时。”苏御看了看车窗外西斜的日头,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,“时间正好,去醉仙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