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母子,就tmd去地下做吧。”
林怀安的视线开始模糊,灯光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晕,耳边灌满血液奔流的轰鸣。他听到身后梁烨的哭喊声。他想:不能死。我死了,梁烨怎么办。
梁烨瞥见身后那道悬空的旋转楼梯,眼底那一点光猛地收紧了,像赌徒压上最后一把筹码时的眼神。他趁梁璋全部心神都压在林怀安身上,猛地用肩膀撞上梁璋的后腰,整个人像一发击中的弹丸。
“啊!”
梁璋身形一晃,重心被撞得彻底歪了出去,脚底在走廊边缘打了个滑,整个人直直朝楼梯口倒去。下坠的瞬间他眼底炸开一片血红的恐慌,大手猛地往上一抓,要攥住了梁烨的小臂。
千钧一发之际---
林怀安吊着的那口气还没咽下去,用尽最后那点力气,一把将梁烨从半空中狠狠拽了回来。
梁璋脸上闪过一瞬难以置信的表情,然后他掉了下去。
咚咚咚咚咚
身体撞击楼梯边缘的闷响一声接一声,每一级台阶都发出沉闷的撞击,像一袋重物从高处滚落。他的身体在楼梯间翻转折叠,最后停在底层平台上,蜷成一个扭曲的姿势。手脚以违背关节构造的角度向外翻折,像被摔坏的物件。他趴在那里,很久没有动。
林怀安趴在楼梯顶端喘气。喉咙里火辣辣地疼,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咽碎玻璃。他撑起身子爬到楼梯口往下看,梁璋蜷在底层,身体扭成一个诡异的角度,四肢散开,一缕暗红色的液体缓缓渗出。
梁烨浑身止不住发抖,小脸惨白无血色,声音颤得不成调:“他……他死了吗?”
林怀握紧他冰冷的小手,扶着栏杆,一步一步走下楼梯,膝盖发软,每一步都要用全身的力气撑住。他走到梁璋身边,用鞋尖碰了碰他的小腿。没有反应。蹲下身,手指探到梁璋的鼻端。没有呼吸。
他站起来,转过身,走向梁烨。
梁烨依然靠着墙壁,浑身发抖,眼睛死死盯着那具尸体。林怀安走到他面前,双手捧住他冰凉的脸,迫使他抬起头来,让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。他低下头,额头抵住梁烨的额头,嘴唇贴在他眉心,轻轻落下一个吻,:“不怕。他就算死了,也是作恶多端。和你没关系。”
梁烨颤颤巍巍地点了点头,嘴唇翕动了一下,没有发出声音。
闪电劈开夜空,惨白的光芒瞬间照亮整个房间。紧接着是雷声,轰隆隆地滚过屋顶,像巨大的铁球碾过瓦片。狂风卷着暴雨拍打窗户,噼里啪啦的声响密集地砸在玻璃上,像无数手指在敲击。
梁烨在那一瞬间看见
梁璋从地上爬了起来。手脚以骨折后扭曲的姿态支撑着地面,骨盆向前挺起,整个人从地上缓缓支棱起来。他的头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扭转过来,脖颈被断裂的骨头从内部撑起一个尖锐的突起。眼睛睁着,浑浊而灰白,像生前那样死死盯着梁烨。嘴巴张开了,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含混的声音,像从水底冒上来的气泡:“梁烨.....”
梁烨的瞳孔猛地缩紧,嘴巴张开,发不出声音。身体僵在原地,盯着那具正在爬行的尸体。
林怀安转过身看见那具身体正在地上攀爬时,瞳孔猛地一缩,后背的汗一下子全凉了,猛地往后退。
他的后背碰到了梁烨,恐惧就被更强烈的护崽本能碾了过去。
他抬起脚,用尽全身力气踹在梁璋的胸口上。那具刚刚撑起的身体再次倒下去,后脑勺磕在楼梯边缘的棱角上,发出一声闷响
梁璋的身体抽搐了几下,停了。这一次,彻底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