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盏油灯,火苗在穿堂风中轻轻摇曳。正中央供着一方牌位,上书“皇六子生母沈氏之位”。
林怀安推门进去,跪在了蒲团上。他的膝盖磕在硬邦邦的地面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。他低着头,盯着面前那盏跳动的烛火,沉默了很久。
“沈姐姐。”他开口,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惊动什么,“我又来了。”
他没有说对不起。他没有说请原谅。他只是跪在那里,像一个做错了事却不知该如何弥补的孩子,安静地、固执地守着那盏灯。
他从偏殿出来时,日头已经升得很高了。他唤来福安,吩咐了几件事。去给沈美人点一盏长明灯,要最好的灯油,最粗的灯芯,日夜不熄。再以沈美人的名义,去京城的善堂里领几个孤儿,好好养着,供他们读书识字,给他们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。
“公公,领几个?”福安问。
林怀安想了想,说:“能领多少领多少。银子从我账上出。”
福安应了一声,躬身退了下去。
林怀安站在廊下,抬头看着头顶那片湛蓝的天。阳光刺眼,他微微眯了眯眼。风从宫墙那头吹过来,拂过他的衣袂,带着初夏将至的潮热。他在那里站了很久,久到风停了,久到廊下的影子从左边移到了右边。然后他转过身,沿着来时的那条宫道,慢慢走了回去。
第23章宴席
大皇子梁烁进宫赴宴,蟒袍玉带,仪仗煊赫。行至御花园外,正遇一行人簇拥着六皇子梁烨从另一条道上过来,旁边落后半步跟着的,正是内侍林怀安。
梁烁的目光瞬间被攫住。
林怀安今日穿着靛青内侍服,料子不算顶好,颜色却选得极妙,衬得他肤色冷白如玉,立在朱墙碧瓦间干净得晃眼。他微微垂首,侧脸线条清冷流畅,正低声对梁烨说着什么。梁烨侧耳听着,时不时点头,明明身份悬殊,站在一起却有诡异的和谐,仿佛自成一方世界,旁人难以插足。
梁烁看的不是梁烨。他的目光黏在林怀安那段从衣领中露出的雪白修长的脖颈上。那脖颈微微弯折的弧度脆弱优美,让人想起引颈就戮的天鹅。目光下移,是那截被腰带束得紧紧的身段,走动间衣料贴着腰线起伏,勾出惊心动魄的线条。
梁烁喉咙发干,想起自己府里,近来搜罗了好几个模样有几分肖似林怀安的少年男女。或眉眼,或神态,或那一截白皙的脖颈。可赝品终究是赝品,东施效颦,反而更显得正主遥不可及,勾得他心火愈盛。
他不由得想,这双总是平静无波、甚至带着居高临下疏离的瑞凤眼,若染上情欲的嫣红,眼尾飞红,漫上水汽,会是怎样一番光景。那总是紧抿的、颜色浅淡的唇,若被亲吻啃咬,变得红肿湿润,又会是何等诱人。
这个念头一生,便如野草疯长。一股邪火从下腹窜起,烧得他心头发痒,口干舌燥。他狼狈地移开视线,喉结滚动,端起兄长的温和面孔,朝梁烨颔首示意:“六弟也到了。”
梁烨看着大皇兄梁烁那令人作呕的、黏腻的视线一遍遍掠过林怀安的脸、颈、腰身。一股暴戾的情绪在他胸腔里左冲右突,像困兽的爪牙撕扯着理智。他想冲过去,揪住梁烁那身刺眼的绛紫蟒袍,将那双眼睛挖出来踩碎。想用身体挡住所有投向林怀安的不怀好意的目光。想把他藏起来,藏到只有自己能看见、能触碰的地方。
梁烨行礼:“大皇兄。”那目光里没有面对兄长时应有的温顺或回避,只有一种近乎原始的、凛冽的占有意味,清晰而无声地宣告:这是我的。
林怀安随之躬身:“大殿下。”
梁烁应了一声,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过林怀安,在他低垂的眼睫和那段脖颈上流连一瞬,才笑道:“一起进去吧。”他率先迈步,眼角余光却瞥见,落后他半步的林怀安极其自然地微微侧身,替梁烨挡了一下旁边斜伸出的花枝。动作细微,甚至谈不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