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出药膏,抹在梁烨手心。动作很轻,抹一下,低头吹一吹热气。梁烨在梦里动了动手指,往他怀里缩。林怀安停了停,继续抹,继续吹,直到那点红痕被药膏盖住,孩子睡熟了。
皇宫里的水太深了。
木匣里的东西,他看了调查了一个多月,越看,心越沉。账册是铁证,信是铁证,那份名单更是催命符。
他查账时,觉得还有人再查,而且那个人似乎对他很友善。有好几次恨不得将证据直接送到他手上,那个人是谁呢?
是谁在暗中帮他呢?
是谁和冯保有仇呢?
这种不知道是敌是友的感觉真令人难受,该怎么引出他呢?
清晨。
“林公公。”
林怀安听见院门口传来声音。是徐公公,提着个小布包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徐公公。”林怀安起身。
“你过来。”徐公公把他拉到一边,压低声音,“陈公公那边,递了话。让你去一趟直殿监,有差事交代。”
“什么差事?”
“不知道。但杂家提醒你一句,”徐公公看着他,眼神复杂,“陈公公这人,心思深,手段狠。他让你办事,是看得起你,可也是把你往火坑里推。你……好自为之。”
说完,他放下布包,转身走了。
布包里是几块糕点,还有些碎银子。徐公公在帮他,用他能做到的方式。
林怀安握着布包,心里发酸。这深宫,不是所有人都黑透了心。可好人,往往活不长。
他收起布包,将梁烨托付给周福。然后,他换了身干净衣裳,往御膳房去。
直殿监的掌事太监叫李富,是陈谨一表三千里的远房侄子,生得肥头大耳,一脸横肉,坐在值房里跷着腿喝茶,见林怀安进来,眼皮懒懒一掀:
“哟,林公公,什么风把您这西三所的贵人吹到咱这犄角旮旯来了?”
“李管事说笑了。”林怀安垂首,语气平静无波,“陈公公交代,让奴才来听候差遣。”
“陈公公?”李富这才正眼瞧他,小眼睛转了转,闪过一丝讥诮,“得,既然是陈公公交代,杂家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。去,后院那堆柴,劈了。再把这院里十八口缸,都挑满水。什么时候干完,什么时候算。”
陈谨这是嫌他太慢了?敲打他呢!林怀安没吭声,行了个礼,默默转身往后院去。
劈完柴,已近午时。他胡乱啃了口自带的干粮,又去挑水。水井在后院最偏僻的角落,他挑着空桶过去,却看见井边有个瘦小的身影正费力地拽着井绳。
是个小太监,约莫十五六岁,瘦得像根竹竿,脸憋得通红,那半桶水却怎么也拽不上来,自己反而被带得一个趔趄,险些栽进井里。
林怀安放下自己的桶,快步过去,一把抓住井绳,帮他稳稳提了上来。
“谢、谢谢……”小太监喘着粗气,脸上露出憨实的笑容。正是小顺子。
两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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