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还偷?”王德海的声音压着怒意,“杂家看你在冷宫待得越来越久,早派人盯着你了。林怀安,你活腻了,杂家还没活腻!”
“梁烨……六殿下缺营养,光吃米粥不行。”林怀安抬起头,面容清隽利落,他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他正在长身体。”
“冷宫的人,死了都没人管。你犯得着搭上自己的命?”
林怀安抬起头。月光照进他眼里,那片深井终于映出一点明月,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“公公,怀安不是为了自己。”
“那是为了什么?”
“六殿下是陛下的血脉。”林怀安一字一句道,“陛下把他丢进冷宫,是一时之怒。可陛下终究是父亲,万一哪日念起骨肉情深,想起冷宫里还有个儿子。到那时,殿下若饿死了,公公觉得,谁会第一个顶罪?”
王德海的脸色变了。
“奴才只是个跑腿的,死了就死了。可公公是御膳房管事,在宫里二十年,根基深厚。若陛下追查起来,经手冷宫的每一个人都会被翻出来,谁送过饭,谁换过尿布,谁见过殿下最后一面。”林怀安盯着他,“公公,奴才是求您救自己。”
“你威胁杂家?”王德海霍然起身,一巴掌扇过去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林怀安偏过头,白皙的脸颊迅速红肿。他没躲,只缓缓转回来,继续看着王德海。
“奴才说的是实话。”
屋里死寂。月光在地砖上移动,像缓慢流淌的水。
良久,王德海走到柜前,开锁,拿出一个布袋扔在地上。
“羊奶饼,御膳房特制,给几位小皇子的点心。杂家‘多拿’了几块,你拿去。”
林怀安捡起布袋,沉甸甸的,奶香透过粗布渗出来。他眼眶发热,深深叩首:“奴才替殿下谢公公……”
“别谢杂家。”王德海背过身,声音发闷,“杂家是帮自己。你说得对,六殿下死了,杂家也脱不了干系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:“咱家是看你……不容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