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睫毛的阴影落在脸上,嘴角微微抿着,姿态端正又诚恳。
陆长空移开目光:“那个旧例放在里面对策论本身没有坏处,但三策已够,再多反而显得堆砌,你漏掉它是对的。”
顾倾的眼睛亮了一下,“多谢陆大人指点,那我心里就有底了。”
他颇为欣喜地站起来,朝陆长空行了一礼:“那便不打扰陆大人清静了,我先告退。”
陆长空点了下头,没留他。
顾倾转身往楼梯口走,走过陆长空身边的时候,那股极淡的某种馨香被风带着从他袖口飘出来一缕,钻进了陆长空的鼻腔里。
那味道清冽得有些过分,让人忍不住想多吸一口。
陆长空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,茶汤在杯沿处微微晃了晃。
他看着顾倾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。
看来这顾淮安也是干了点好事,起码生了个不错的儿子。
勤勉好学好热心肠。
——
顾倾走出茶楼的时候,天边的暮色已经沉成了深紫色。
他站在台阶上吸了一口气,夜风灌进领口,凉飕飕的。
倒是有些冷起来了。
顾倾回到府里的时候夜已经深了。
回自己房间的路上必然会经过某人的院子。
顾丞就像男鬼一样,等到顾倾彻底离开视线后才从院子里走出来。
“大公子今日去了何处啊?”
小厮被问住了。
他也不知道啊?
于是他一脸迷茫地说了自己不知道。
顾丞气笑了,他踹了小厮一脚,“那就去问啊?”
“哎呦~”小厮叫唤了一声,赶紧闭嘴,然后点头哈腰说道,“小的这就去打听。”
神了,他身边都是些什么蠢人。
幸好他没打算靠这些蠢人干成什么事。
没过多久小厮就回来了,因为顾倾今天的行程完全没有保密。
府里面不少人知道。
倒没蠢到去问当事人。
哈哈,主要是他也不敢去问当事人。
听说之前有人惹恼了大公子,如今坟头草都长出来了。
知道自己的哥哥是去见陆长空后顾丞最终笑了。
上辈子就是这样,老是去见陆长空,可为什么这辈子见面好像比之前勤了。
097要是知道的话,肯定猛拍胸脯表示,是我干的!!
——
又过了几日,天开始凉了。
院里的梧桐叶子落了一地。
这天顾倾正坐在廊下翻一本旧书,书页泛黄边角卷了,他一页一页翻得很慢。
院门被人从外面敲了两下,他抬眼:“进。”
门推开,顾丞站在门口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灰蓝色的短打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半截晒成浅褐色的皮肤。
手里端着一碗汤药,白瓷碗里的药汤颜色深褐,热气从碗口往外冒,带着一股苦丝丝的味道。
“兄长,”顾丞走进来,把药碗放在廊下的石阶上,“厨房煮的安神汤,爹让我给你端一碗来,说你最近看书累,夜里总睡不好。”
顾倾看了一眼那碗汤药,热气在他面前袅袅地升起来,药味钻进鼻子里,又苦又涩。
他没端起来,只是合上手里的书,搁在膝头:“爹让你端的?”
他爹他还是了解的,这种小事根本不会关心。
顾丞站在石阶下面,比他矮了一级,仰着头看他。
看着倒也乖巧:“是爹说的,兄长要是喝不完放着就行,我待会来收碗。”
“放着吧。”顾倾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