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第042章好一个解乏的午睡
白岑上一瞬还沉浸在龙虎刀的故事里,下一刻就端着盘子去二楼上菜。
临走前,王苏墨还听到了某人肚子咕噜咕噜的声音。
王苏墨:“……”
王苏墨好气好笑,那么大一张饼,怎么都够坚持到晌午这轮营业结束。
他要么是没吃,要么不知道他的饼去哪里了!
之前在码头那次,他的饼被狗叼走,他真情实感想过去找狗抢回来。在商船上的时候,闻着鸡蛋饼的味道,冒着被发现的风险也探出头来鸡蛋菠菱菜饼。
白岑应该很喜欢吃饼,没道理这个时候饿着肚子不动的……
不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很快,白岑送了菜回来。
王苏墨一面炒菜,一面问,“你的饼呢?”
白岑知道是刚才那声肚子咕噜声,白岑感慨,“之前风餐露宿,习惯了一个饼吃半个,留半个给下顿吃。”
饿肚子并不好。
王苏墨一面翻铲子一面道,“那么大一个饼,你就算留半个,吃半个,肚子也不会咕噜叫,饼去哪儿了?”
白岑:“……”
别在厨子面前说吃东西的谎,压根站不住脚!
白岑这才叹气,“我怕‘威武’饿,就喂了些给它,但它好像很喜欢这饼,我索性留了半张给它,怕它撑着,就撕了一小块,其余的给它留着了。”
王苏墨总算知道这饼的去向了。
合着“威武”成了他自己的狗了,还要他偷摸喂?
王苏墨随即从鸡汤锅里精确得捞出一个鸡腿放碗里给他,“拿去吃了。”
加鸡腿!!!
这福利,白岑眼睛都要放光了,“东家,八珍楼是饿了就有鸡腿吃吗?”
王苏墨无语,“这是还你半张饼的,‘威武’是八珍楼的狗,再不济,它也是我的狗,不是你的!”
白岑明白了:“……”
东家有很强的物权意识,也护短。
但白岑迟疑,“可这鸡腿给我了,一会儿客人不就少只腿了吗?”
王苏墨无语:“……”
王苏墨:“怎么来八珍楼吃饭,还缺胳膊少腿?”
白岑语塞。
王苏墨继续,“晨间买肉的时候,老板送的,多了一个鸡腿。”
白岑:(⊙o⊙)…
这么好的?
可白岑疑惑,“鸡鸭是昨日买的,东家,我们今日晨间买的是猪肉和羊肉啊……”
王苏墨手里要是大葱不是锅铲,应该一铲子过去了,“老板是卖羊肉的,老板娘是卖鸡鸭的,他们见我有眼缘,送我一只鸡腿怎么了?”
“没,没怎么,好吃!”
白岑不敢“惹”她,赶紧一口下去粉饰太平,结果忘了这鸡腿才从滚烫的鸡汤里捞出来,白岑整个人都烫懵了。
王苏墨一个头裂成两个。
平日看着挺聪明的,怎么到后厨就变成这样子?
是该贴个告示,给后厨找个机灵些的。
思绪间,又有一道菜要出锅了。
——上汤青菜,小孩子都爱吃的青菜。
上汤金汁是拿新鲜的鸡汤和最上等的咸肉吊汤的。
这样青菜能借上汤金汁的味儿,又不会煮太久。
既鲜嫩又好吃,也不会过火候。
老爷子知道这道菜的汤汁要慢慢吊着,一般都是晚上营业的时候才放出来;中午就帮人点了,一定是老爷子遇到了喜欢的客人,怕人家晚上这顿吃不上。
所以她之前才问白岑楼上那桌是什么人。
一旁,白岑一口鸡汤下肚。
这次学聪明了,用调羹吹了好久才喝下去,嚯,整个世界都升华了~
白岑又喝了一口,忽然手捏着调羹不动弹,王苏墨看了他一眼,没戳穿;果然,不一会儿有人就自动魂魄归窍,低声道了句,“自从我离家,就没喝过鸡汤了。”
所以刚才是好喝哭了……
王苏墨想起他说从前家中富裕,后来出去拜师学艺,被他师兄投毒之类。
但后来没听他再回过头说起过他家中。
有些事对方没提,就别主动问为好。
王苏墨低头盛菜。
白岑又喝了一口汤,好像从方才的情绪中出来,回到之前的话题,“之前说了两类老爷子区别对待的食客,当说第三种和第四类了。”
“第三种,就是楼上甲字号这桌,无功无过,老爷子照常点的。”王苏墨的重点在下一句,“但第四种,就是楼上乙字号这桌,这张菜单才是老爷子精心挑选的。”
嚯,还真神了!
一张菜单,什么都看出来了。
“所以,还没告诉我,楼上乙字号桌坐了什么人。”王苏墨菜盛好,就是乙字号桌的,正好端给他。
白岑接过,“是一位七八十岁,满头白发的老婆婆,带着一个眼睛缠了一圈纱布的小孩子,小孩子七八岁大,在楼上坐着呢。”
王苏墨纳闷,七八十岁的老婆婆,还带一个失明的孙子,怎么会让去二楼的?
刚才夺命龙虎刀不是还在一楼坐着吗?
白岑也就在后厨糊涂些,这些事上可不糊涂,而且,老爷子还在,老爷子没理由会……
说到这里,白岑轻叹一声,“老爷子之所以不那么喜欢大大咧咧的夺命龙虎刀五个人,但还能容忍他们点菜,就是因为他们几个看到老婆婆带了孙子来就主动让位置,但是老婆婆没让,而且,还精神抖擞地说七八十不算老,不用拿她当特殊人看待,也不用当她孙子特殊。只有自己都当自己特殊了,那就是认命了。”
老婆婆的话很有骨气。
眼睛蒙了一圈纱布,不是眼睛受伤,就是失明看不见。
但凡这样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些自卑,而且还是小孩子……
老婆婆是在身体力行告诉他,自己七八十也能做普通人,小孩子才不会觉得是世界亏欠了他。
是很有意思的一位老太太。
难怪老爷子多照顾。
“这是上汤青菜?”白岑也忽然反应过来,这锅菜的汤料刚才王苏墨好像是从鸡汤那个大盆里舀的,好香~所以,白岑惊讶,“我们昨日买的两只活鸡,其中一只鸡是用来吊烫的?”
“不然呢?”王苏墨看了看汤锅,还不明显吗?整只鸡都在里面。
“真奢侈……”白岑感慨,“那鸡一会儿还吃吗?”
白岑是记得她说过,煲汤的肉不吃。
他可以吃啊!
白岑看着那锅鸡眼睛都直了。
“给威武的。”王苏墨一盆冷水泼下去。
……
不多会儿,白岑送完菜重新回了厨房,这回听清楚了,“那老太太带着孙子是去治眼睛的,途径这里正好遇见八珍楼,就来了。”
王苏墨又做了一份不辣的鱼香肉丝,很下饭的一道菜,小孩子能就着吃好几碗那种。
要不怎么说老爷子照顾呢?
点的每一道菜都到位。
老爷子在八珍楼两三年,心里有本自己的菜谱。
白岑继续道,“那老太太手里握着根拐杖,拐杖不离手的,除了骨气,还很有些威严在。这次出门应该只带了一个侍女和一个侍卫随行,看着像官宦人家的,但又有些武林人士的做派,果然,来八珍楼的食客里什么样的人都有。”
“有说去哪里治眼睛吗?”王苏墨问
白岑轻叹,“这江湖里的疑难杂症,还能找谁?”
王苏墨意外,“方如是?”
白岑点头,“对,就是那个脾气怪得很,轻易不肯给人治病的神医方如是。听说好些武林人士都碰了壁,老婆婆这里也够呛。但老婆婆说那也得去见见再说,不去怎么能知道对方治不治。而且天下之大,方如是治不了,总还有旁的神医,她带着孙子四处寻访,总有一日能治好。”
王苏墨感叹,“近朱者赤近墨者黑,老太太大气,小孩子才能跟着大气。”
“你倒真说对了。”白岑上前,“那小孩儿虽然看不见,但坐有坐姿,言辞间也没有耍赖撒娇之风,而且待人接物彬彬有礼,又不失小孩子的童趣,是个招人喜欢的孩子。”
白岑忽然道,“我也想起我外祖母了。”
王苏墨想起刚才他说离家之后就没有再喝过鸡汤,忽然觉得和眼下提起的外祖母是一脉相承的。
“对了。”白岑忽然想起来正事,“老爷子说糖葫芦可以先做,那小孩儿一直端着,听说葡萄的糖葫芦,一下子小孩儿心性就上来了。原本那老婆婆说饭后才能吃的,但小孩儿说,祖母,我吃糖葫芦不会影响吃饭,我有些馋了。”
白岑感慨,“这小孩儿不得了,想要的东西,就清晰得同他祖母提;他提了,老婆婆就答应了。一个没有撒娇哭闹,另一个没有一味制止,好难得!”
白苏墨已经拿锅和饴糖,准备开始做糖葫芦。
白岑帮忙。
虽然刚才烫嘴时觉得他在后厨不聪明,但眼下,仿佛聪明回来,而且,还很有默契。王苏墨刚想说串个串,他已经串好递过来了,而且,不多不少,刚好是六个。
白岑笑道,“我看了东家之前串了五个的,六个的和七个的,六个的长度更好,多了不好拿,要让最下面的那个挂上糖衣,容易被锅烫伤手;五个又太少了,费工夫,六个最好。”
看着白岑娓娓道来的模样,她也忽然想起爹娘都在的时候。
她好像也是这样看着他们的……
糖葫芦做好,放在一边的石板凉凉。她特意多做了几串,但应该会让白岑先拿两串上去,剩下的等吃完饭再送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