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收拾了案上的纸笔,把花生酥碟子推到一边,让侍从將正堂的窗子都敞开。
不多时,府外脚步声渐渐密集起来。
最先到的是张苞。他今日不当值,正拉著关兴在演武场比刀,听到传话连甲都没换就跑来了。
进门时额头一层薄汗,嗓子倒是亮堂:“殿下,军师那边又弄出啥好东西了?”
关兴跟在他身后,脚步沉稳,只微微点了下头,算是打过招呼。他今日穿得利落,袖口扎紧,腰间的佩刀还没来得及掛回架上。
两人刚坐下,诸葛乔也到了。他脚步比旁人慢些,进门时袍角还沾著书房案上的墨跡,显然是从文书堆里被喊过来的。
马忠、杨戏、向条、譙周、霍弋、李丰、张绍几人陆续进来。有的手里还攥著没批完的公文,有的袖口沾著纸坊的竹屑。第一批的蒋琬、费禕、马良等人也先后到了,正堂里的蓆子很快坐满了一半。
费禕进门先看见了张苞那身汗湿的衣甲,笑了一声:“中庶子这是从校场跑过来的?”
张苞咧嘴:“费先生猜得准。”
费禕也不多问,在他旁边坐下,顺手把案上那碟花生酥往自己这边挪了挪。
蒋琬坐得端正,目光扫了一眼堂中眾人,最后落在刘禪身上。他发现殿下虽然坐在正位,但目光一直在往门口瞟,像是在等什么人。
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,诸葛亮才到。他进门时手里捧著一个粗瓷碗,碗里盛著半碗透明液体,在秋日午后阳光下清澈得近乎发光。
张苞第一个坐直了身子。
关兴的目光也落在那只碗上。
堂中安静下来。
诸葛亮走到刘禪旁边的位置坐下,把碗轻轻放在案上,没有急著开口。他先扫了一眼满堂的年轻面孔,然后伸手从袖中取出那叠资料,放在粗瓷碗旁边。
“今日叫诸位来,是有一件事要议。”
他说,“酿酒技艺已经得到改良,能制出酒署正在卖的那种异邦高度白酒,常规能达七十度。”
堂中安静了一息。
度数这个概念这些时日他们早已经知晓。
酒署卖的那些异邦白酒度数大多在五十度左右,对他们来说,已经非常烈了。
七十度,不知道是什么口感了。
张苞第一个开口,嗓门比平时又大了三分:“军师,七十度?是不是比酒署现在卖的那些还好饮?”
“最好別饮,饮用酒五十多度即可。”刘禪摇头道。
诸葛一怔,看向刘禪,他还不知道这点,他还以为七十度也能饮用,今日就是准备要大量製作七十度烈酒拿出去卖的呢。
见军师看过来,刘禪解释道:“酒度数高了对人体伤害很大,饮用酒最好不要超过六十度。”
“行。”诸葛亮点头,“那直接二次蒸馏,將其度数再次提高,用於酒精消毒。”
刘禪想了下道:“军师,孤可以想办法弄来纯正的消毒酒精,除非量不够用时,再用蒸馏出来的高度烈酒取代。现在的蒸馏技艺用来酿酒售卖即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