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导,金棕櫚奖盃带了吗?”拿话筒的记者是一个年轻的姑娘,扎著马尾辫,声音很清脆。
“带了。”
刘佳从手提箱里把金棕櫚奖盃拿了出来。奖盃装在深蓝色的礼盒中。
记者的眼睛亮了一下,摄像机的镜头对准了奖盃,快门声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。
刘佳抱著奖盃盒,站在韩三平旁边,对著镜头微笑。
“刘导,能换个姿势吗?奖盃举高一点。”摄影师说。
快门声又响了一阵。
韩三平在旁边看著奖盃,忍不住感慨了一句:“不愧是金棕櫚奖盃,比金狮、金熊好看多了。”
刘佳笑了笑:“韩董,你这话可別让张导听见了。”
韩三平愣了一下,然后哈哈大笑起来。
拍完照,记者们收了设备,礼貌地道了谢,退出了办公室。
.....
韩三平走到茶几前,俯身拿起了紫砂壶。
“坐。”韩三平笑著伸出手说。
刘佳在沙发上坐下来,坐上去有点硬,不像他办公室的那个懒人沙发那么舒服。
韩三平在他对面坐下来,用茶夹夹了三个杯子,摆在自己面前,依次倒上茶。
他把其中一杯推给刘佳,另一杯推给喇培康,他坐在刘佳旁边的单人沙发上。
“尝尝。这是今年新出的龙井,明前的。”韩三平端起自己的那杯,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,然后抿了一小口。
刘佳端起茶杯,也抿了一口。
他不怎么懂茶,品不出来什么“明前”“雨前”的区別,他知道在这种场合不能说我不懂茶,那会显得很没有文化。
所以他学著韩三平的样子,先闻了闻,在嘴里含了一下,咽下去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好茶。”
韩三平笑了,喇培康安静地坐在那里。
“刘导,”韩三平放下茶杯,身体微微向前,语气从刚才的閒谈变成了正式,“《爆裂鼓手》的国內发行,中影这边档期我们给你留著,排片你不用担心。”
“谢谢韩董。”
“不用谢。你的片子赚钱,中影也赚钱。这是双贏。”韩三平顿了顿,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,“我找你,不光是说《爆裂鼓手》的事。”
刘佳等著他往下说。
“你之前那个丧尸片的剧本,出来了吗?”
刘佳愣了一下,丧尸片?
他脑子里过了一下,他什么时候跟韩三平说过丧尸片?
然后他想起来了,上次回国的时候,他饭局上提过一个想法。他当时只是隨口一提,还没动笔写,没想到韩三平记住了。
“还真有。”
刘佳从隨身带的笔记本电脑里翻出了一个文档。
这个文档他很早之前就写好了,一直存在硬碟里,没有给任何人看过。
文档的名字叫《纽约行》,就是前世那部韩国《釜山行》升级版。
因为故事的发生地不在韩国,在美国纽约。
这是一个他改编过的版本,背景从韩国搬到了美国,人物也从韩国人变成了在美籍华人和美国人。
喇培康帮他把文档列印了出来,只有几张纸,是剧本梗概,几千字,涵盖了故事的主要脉络。
韩三平拿起纸张,念了开头。
“华尔街基金经理张坤由於忙於工作,忽视了女儿的校园活动,父女关係紧张。为了弥补女儿,他决定带她乘坐从波士顿开往纽约的火车,去参加女儿的钢琴比赛。火车出发后不久,一名乘务员出现了异常行为,隨后攻击了一名乘客,被攻击者在短时间內被同化.....”
十几分钟看完后韩三平把纸放在茶几上,靠在沙发上,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刘佳有些意外的话。
“你这部片子拍出来,应该会比你的《爆裂鼓手》还要刺激。”
刘佳看著他,等他说下去。
“一样的节奏明快,一样的大量室內戏份,一样的充满人性的复杂。这个剧本一看就是你的风格。”
韩三平的手指在沙发扶手轻轻敲了两下,“而且,这个剧本的核心情感关係。丧尸是外壳,亲情是內核。这种东西,全球观眾吃得下。”
刘佳想了想,说了一句实话:“合拍的话,內地能过审吗?不太清楚。现在的尺度,我也不知道能放到什么程度。”
韩三平端起茶杯,又喝了一口。他把杯子放下,看著杯底残留的茶汤,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试试看吧。”
就这四个字,没有承诺,没有保证;刘佳听出了这四个字的分量,在內地韩三平的试试看,跟別人的没问题差不多是一个意思。
喇培康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,他的眼睛一直在动。
“刘导,”韩三平看了一眼手錶,站了起来,“时间差不多了,该吃饭了。”
刘佳也站了起来。
“走吧,今天我请客。我知道有家馆子,做的很地道。你应该吃得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