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玄不再多说,身形几个闪烁间便来到了那片冰柱前。
近距离观看,那些洁白的冰柱愈发晶莹剔透,每一根都如同最纯净的水晶雕琢而成,內部隱隱有流光转动,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悸的、近乎神圣的美感。
他没有犹豫,伸出手,按在了最近的一根冰柱上。
水井旁,哗啦声响起。
林玄从水井中跃出,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。
他的身上散发著惊人的寒意,一缕缕森白的寒气从他身上逸散而出,如同一条条白色
的灵蛇,在空中无声地游走。
那些寒气飘向石桌,瞬息间就將那壶还在冒著热气的热茶全部冻结了。
茶水在壶中凝固,变成了一个通体透明的冰块,连茶壶的盖子都被冻得严严实实。
叶骨衣三人立刻站起身。
林玄深深吐出了一口白气,那白气在空气中凝而不散,如同一道白色的匹练,过了许久才渐渐消散。
他转过头,看著南水水,嘴角微微上扬,语气轻鬆道,“南门主,寒泉底部真正的至宝已被我取走,至於洞窟里的那些冰极神晶,就归你了。”
南水水摇了摇头,语气坚定道,“墮天冕下此举不妥,我既然已经將这稀有金属矿脉交给了您,那么里面的一切,就都应该是您的,我乃至地龙门,不会取分毫。”
林玄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,隨即毫不在乎地摆了摆手,“那就算我付给你的房费,不出意外的话,我和骨衣会在你们地龙门住上一段时间。”
南水水张了张嘴,还想推辞,“冕下愿意在地龙门暂住,已经是我们的福气,怎敢再收————”
叶骨衣悄悄给她使了个眼色。
南水水微微一怔,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,“————那便多谢冕下了,我一定尽全力,让您住得舒心。”
林玄轻轻嘖了一声,摇了摇头,“还真是客气,看来我就应该不表露身份的。”
南水水一时有些手足无措,不知该如何接话。
南秋秋这时候站了出来,鼓起勇气,大声道,“墮天冕下!我————我想带你一起去龙城城北逛逛!那里有几家拉麵馆,可好吃了!”
林玄看著她那副紧张兮兮又强撑著胆子的小模样,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,“这才对嘛!”
他转头看向叶骨衣,笑著道,“骨衣,一起?”
叶骨衣点了点头。
林玄又看向南水水,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,“南门主不一起吗?”
南水水下意识就想拒绝,话还没出口,就被南秋秋一把拉住了胳膊。
“走嘛走嘛!母亲你天天待在宗门里,也不嫌闷得慌!”
南水水被女儿拽著跟蹌了几步,好不容易稳住身形,又被拉著朝外走去。
她无奈地嘆了口气,“那————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
林玄笑了笑,迈步跟了上去。
叶骨衣走在最后,看著前面那三道背影,嘴角微微上扬,摇了摇头,也跟了上去。
一个月的光阴,如水般悄然流逝。
地龙门的日子,比林玄预想的要閒適得多,平日里就变回“叶夕水”的模样,和叶骨衣、南秋秋在龙城里閒逛,晚上则换回原貌,或是修炼,或是被南秋秋拉著去找南水水喝茶。
地龙门內的其他人,对这两位的存在知之甚少,南水水对外只说她们是远道而来的贵客,需以最高礼遇相待。
弟子们虽然好奇,却也不敢多问,如此,倒也相安无事。
这一夜,月色皎洁,万里无云。
银河横亘天际,繁星如海,將整座龙城笼罩在一片银白色的光晕中。
——
花园旁的长廊里,林玄负手而立,静静地看著天上的明月。
身后,一阵轻而缓的脚步声传来。
林玄没有回头,嘴角微微上扬,语气轻鬆道:“南门主,都这个时候了还未休息?”
南水水在他身侧站定,月光洒落,將她笼罩在一片银白之中。
她今夜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裙,裙摆如流水般垂落,在夜风中轻轻飘动,腰间束著一条同色的丝带,將那盈盈一握的纤腰勾勒得恰到好处。
领口开得不高不低,恰好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肌肤,在月光下泛著象牙般的光泽。
她的长髮没有束起,如瀑布般垂落腰际,几缕髮丝在夜风中轻轻飘动。
眉眼间带著几分倦意,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柔美,她站在那里,如同月下仙子,又如同夜色中悄然绽放的曇花。
“墮天冕下不也还没有休息?”南水水轻声笑道,声音慵懒。
林玄无声地笑了笑,目光从她脸上收回,重新落在那轮皎洁的明月上。
两人沉默了片刻。
“这一个月,冕下住得还习惯吗?”南水水开口,打破了寂静。
“很好。”林玄语气隨意,“茶好,饭菜好,风景也好,南秋秋那丫头还天天拉著我去吃拉麵,胖了好几斤。”
南水水掩嘴轻笑了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温柔,“那丫头,就是閒不住,她小时候就这样,天天往外跑,拉都拉不住。”
“挺好的。”林玄说,“比那些整天闷在家里修炼的,强多了。”
南水水没有接话,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侧,看著那轮明月。
“冕下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您————会在这里待多久?”
林玄侧头看著她,月光下,她的侧脸柔和而美好,睫毛轻轻颤动著,如同蝴蝶扇动翅膀。
“不知道。”林玄收回目光,语气平淡道,“或许明天就走,或许再住一个月,看心情。”
南水水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,夜风吹过,花园里的竹子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冕下。”南水水又开口了,“您————您有没有想过,以后定居在哪里?”
林玄想了想,摇了摇头,“没想过。”
“那————”南水水的声音更轻了,“如果有一天,您想找一处地方安顿下来,地龙门的大门,永远为您敞开。”
林玄侧头看著她,月光下,她的脸颊泛著淡淡的红晕,眼波流转,如同一汪被春风拂过的湖水。
他看了片刻后,笑了笑。
“好。”
南水水微微一怔,隨即低下头,嘴角却悄悄弯起了一个弧度,夜风拂过,吹起她的长髮,几缕髮丝飘到林玄的肩头,在月光下交缠在一起。
她抬起头,对上那双含笑的猩红眼眸,嘴唇微微张开,然后,她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。
“冕下,您曾经承诺过,欠妾身一个请求。”
林玄的目光微微一顿,南水水与他对视,那双温婉的眼眸中,此刻没有了犹豫,没有了试探,只有一种近乎决绝的坦然。
“妾身现在,想用掉这个承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