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像我一样，到三十多岁才后悔。”
林风看著他投完最后一组。
晨雾已经散了，太阳完全升了起来，照在球场上亮堂堂的。远处有几只麻雀落在篮架上，嘰嘰喳喳地叫著，跳来跳去，然后呼啦啦飞走了。
“周叔，”林风站起来，“谢谢。”
周建国没回头，摆了摆手，大步走了。
林风又投了半小时，天色大亮。然后抱著球往家走。
程雨欣今天没去学校。她的论文写完了，列印出来装订成册，淡蓝色硬壳封面上印著標题——《论识字教学中非智力因素的培养》。厚厚一摞，放在茶几上，黑色的边缘订书针钉得整整齐齐，像一本薄薄的书。封面字是手写的，程雨欣自己写的，一笔一画很认真。
她穿著一件白色短袖，头髮扎成马尾，坐在沙发上吃苹果。苹果咬了一口，断面上沁著淡黄色的汁水，在空气中慢慢氧化，顏色变得深了一点。
“回来了？”她咬了一口苹果，咔嚓一声响，清脆，“省青年队的李教练打电话来催了，让你无论如何给他回个电话。”
林风换了鞋，走到电话边，看著话筒。
电话扁担形的，白色塑料壳有点发黄了，按键上的数字被磨损得看不太清。按键的时间长了，上面的数字油墨磨掉了大半，但程雨欣贴了数字贴，每个按键上有一个很小的手写数字，用透明胶带粘著，边角已经翘起来了。
他拿起话筒，按名片上的號码拨了过去。
电话响了三声，通了。
“李教练，我是林风。”
“林风，”对面的声音有点惊讶，顿了一下才接上，“可算等到你电话了。你那个体校的事情，不能再拖了。下个月省青年队选拔，这是今年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林风沉默了几秒。窗外有人骑自行车经过，车铃声叮叮噹噹传进来，在通话里隱约可闻。
“李教练，我去。”
掛了电话，林风站在那儿，看著窗外。程雨欣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拿著那个咬了一半的苹果，歪著头看他。
“决定了？”
林风点头。
程雨欣笑了一下。
她低下头，咬了一口苹果。咔嚓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。
她从表情到声音都没有任何异样。但他注意到她没有再看他的眼睛。她盯著那个苹果看了好几秒才咬下去，咬的那一口比平时用力了一点，果汁从嘴角沾出来，她用指背轻轻擦掉了。
林风也不知道这个决定对不对。
但有些路，不走一次，你会一直想。走过了，哪怕错了，心里也踏实了。就像他站在球场上投篮，只有球离手的那一刻，你才知道这球会不会进。
他又拨了一个电话，打给胖子。
“胖子，codelight的货再备五十张，”他对著话筒说，“我后面可能没那么多时间跑店里了。”
“你要干嘛去？”胖子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，带著一丝意外。
“体校。练球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，隨后胖子嚎了一嗓子：“臥槽！你可算开窍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