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儿子。”
“我还有个儿子吗?”阎俊明装模作样, “记不清了。”
“爸, 你吃饭了吗?”阎开今天不想和他斗嘴。
“你不看看现在都几点了。”
“我也吃过了。”阎开走到阳台边,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些什么, “我这儿今晚有台风,你记得吃月饼, 我看我买到家里的已经被签收了。”
“家里阿姨签的吧,我反正不知道。”阎俊明语气淡淡。
“爸,中秋快乐。”
一阵沉默,但阎开能隐约听见电话那头的呼吸声。
“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过年。”
又是许久的沉默, 父子俩都默契地没有开口。
“在外面照顾好自己。”阎俊明深吸口气。
阎开鼻子蓦地发酸。
“别给我丢人。”阎俊明语调又恢复如往常,“更别给我惹事。”
酸劲儿一下子全下去了。
阎开抬头望着天:“我能惹什么事。”
“行了,就这样吧,我还要忙。”
“中秋也不休息休息吗?”
“你以为都和你一样闲得发慌啊,我不挣钱,你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吗!我不工作,公司的报表你来帮我看吗,合同你来替我签吗!”
果然又没落着好,好端端的就不该打这通电话。
阎开心气不顺地结束了此次父子交流,但他这次真没怎么生气,反而……反而还觉得阎俊明挺不容易的。
大概是他晚饭暴饮暴食,没来得及始消化,影响了大脑运转。
“怎么在阳台吹风?”药以康刚从浴室出来,整个人都带着湿润的水汽。
阎开转身抱住他,闭上眼把头埋在他的颈窝。
“我头发还在滴水。”药以康笑着抬手回抱他,“怎么了?”
阎开蹭蹭药以康的衣领,纯棉的质地很舒服,他整个人也跟着感到放松:“突然想家了。”
“是因为晚上吃到了家乡菜吗?”药以康轻抚着阎开的脊背。
“嗯。”阎开低低应声,“才给我爸打了个电话,不算太糟。”
“慢慢来,嗯?”
药以康的声音温温柔柔,听得阎开心里特别舒坦,他忍不住收紧双臂,牢牢抱着他。
药以康鲜少见到这样情绪低落的阎开,记忆中,他总是笑得肆意又不羁。
想家的感觉他也有过,是离家读大学的时候。后来毕业留在广州扎根创业,身边有固定的朋友,繁重的工作,想家的次数渐渐减少。
药以康哄小孩睡觉一样,在阎开身后轻拍,时间像也慢了下来。
“回去睡觉吧。”又过了一会儿,阎开伸手摸摸药以康的头发,“干了。”
“原来你是在等我头发干啊。”
“没有。”阎开笑,“就是抱着你特别舒服,舍不得放手。”
“那等会抱着睡?”药以康逗他。
阎开挣扎一瞬,强忍住诱惑:“还是不要了,你爸还在家呢。”
“他睡楼下,离得远。”药以康继续勾他。
阎开如同脚底抹了油,大步流星地绕过药以康:“别招我了康哥。”
啧,还挺憋得住。
药以康努力忍着笑上床睡觉,可当他真正躺下,却又没了睡意。
药以康好好捋了捋回家之后的事,心情慢慢变得不怎么美丽:“阎开,你睡了吗?”
“还没。”阎开凑过来,“睡不着吗?”
“我老吗?”
阎开一怔,不明白药以康为什么会这么想。
“我们差了六岁,再过两年我就三十了。”药以康望着天花板,声音很平静。
他当然明白不到三十的年纪和“老”完全沾不上边,但因为阎开的出现,他会不受控地惶惶不安这些曾经看来无关紧要的事情。
“谁都会长到三十的,我到时候也会的。”阎开揽着他的肩,“我们会一起变老。”
药以康扭过头看着阎开:“可是我比你老得快。”
“我看起来比你老!”
“但是我身份证就是比你多了六年。”
药以康的声音依旧闷闷,说来说去,他始终介怀。
阎开翻身压着他:“你今晚怎么了?是叔叔和你说什么了吗?他不同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