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第一次亲嘴是由自己挑起的这件事,药以康自觉理亏,也认为阎开这个“一笔勾销”的想法算是给他铺了一个很大的台阶,所以他答应地爽快。
阎开嘴角的弧度愈发加深:“我生日那天,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?华哥跟我说,他从公司成立到现在,一次公款的生日蛋糕都没有吃到过。”
“我……”药以康噎住。
阎开眯着眼睛凑近他:“我不仅吃到了,还有额外的长寿面和骨头汤。”
药以康眼神躲闪地盯着地板,完全忘了一开始想要兴师问罪的人是他。
“还有,我每次亲你的时候,你都有反应。”阎开凑到药以康耳边,“你明明也喜欢我,为什么不愿意答应和我在一起?”
“你也是男人,你知道那和喜不喜欢没关系。”药以康推了阎开一把,没推动,他干脆后退两步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,“而且我上次说得很清楚了,你还小,还不知道当一辈子的同性恋意味着什么。”
“既然你家里都不知道,你根本没必要蹚这趟浑水,一直过正常人的生活不好吗!”
阎开木然摇头,眼中情绪复杂。他之前以为药以康说介意年龄,只是为了拒绝他而随便找的一个借口。可没想到他是认真的,还这么认真。
阎开心绪起伏,有种说不出来的意外之喜。
药以康不管他,继续道:“这是一条很冒险的路,你完全可以不让自己有面临风险的可能。”
“我和你不一样,大学的时候就和家里出柜了,我爸知道我这辈子不会和女孩子结婚,以后也不会逼我。”药以康顿了顿,“但是阎开,你能吗?”
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,所以到此为止吧。
最后这句药以康没说出口,他还是不擅长把一段关系彻底地撕破。
“如果你是担心这个,那你放心,我家里这边我会处理好的,我不会像徐自清那样把你一个人推出去,自己在后面当孙子,你只用一直站在我身后就好。”
药以康听阎开洋洋洒洒说了这么一大段,刚生出来的一丝触动被他最后一句话整得愣住。
“骂谁是孙子呢!”他回过神气急败坏地瞪着阎开。
“对不起,我不是那个意思!是我嘴笨,说错话了。”阎开连忙拍拍自己的嘴,“总之,你知道我的意思吧?”
药以康盯着他又看了好半晌才长叹口气:“你不知道出柜要面对什么。”
“非议和歧视都不是最要紧的。”药以康示意阎开给身后搬东西的工人让路,“亲情,友情也都有可能会因为你说你喜欢同性而失去。”
阎开也很认真:“我从小到大没什么朋友,读书的时候身边来来去去很多人,但只有谈科属一个交心的朋友。他和我一样,所以他不会非议和歧视我的。”
“至于我爸,从小就没管过我,这么多年他看我顺眼的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,我喜欢男的女的都不重要,他只希望我喜欢他安排的人。”
药以康蹙眉,阎开的家庭关系感觉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不如。
“大不了……”阎开纠结了一瞬,“大不了出柜之后我和他断绝父子关系就行了。”
药以康一惊,阎开不要爹就跟说等下他去扔垃圾一样轻松。
“你……”
“小心!”阎开忽然大惊失色,一把拉过药以康挡在他身后。
一个约有两米高的石膏像摇摇晃晃地倒过来,阎开来不及躲,只能尽可能地把药以康护在怀里。
药以康倒地的一刻,头重重地砸在了阎开的掌心。
“嗯!”
阎开闷哼一声,砸在他后背的石膏像滚落到地板上。
“你没事吧!”药以康刚才清楚地看见阎开的头被砸到了。
“有没有哪里受伤?”阎开担心地想要上下打量药以康,但他看起来不太有这个机会。
果然,下一秒他眼皮一耷拉,晕在了药以康怀里。
“阎开!阎开!”
阎开的重量一下子全部压在了药以康身上,药以康的心也跟着下沉。
慌乱地坐上救护车,又慌乱地做完一系列检查,药以康全程都如同神经紧绷的行尸走肉。
直到他终于能安静地坐在病床边,好好守着阎开,才觉得被抽走的灵魂在一点点归位。
他们一起被石膏像砸倒的时候,阎开一手护住了他的头,一手护住了他的腰,所以除了手臂脱臼,他没受任何伤。
但阎开头被砸得不轻,万幸的是石膏像不是全实心的,阎开没有外伤,也没有颅内淤血。可不幸的是他成了脑震荡,不知道要昏迷多久,而且醒过来还有失忆的可能。
为什么要上班时间和他聊这些私事?为什么要把他叫上楼去聊?
要是他和阎开调换位置就好了,这样他就能早一步发现身后的动静。
要是他刚才答应阎开就好了,这样就算他醒来什么都不记得,但至少自己知道他们在一起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