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样我怎么回去?”
周渔无心再说其他,回头,却见前方走来一个人。
他脚上穿着一双皮鞋,裤子被雨水打湿,他手里撑着一把伞,眼睛在雨帘后静静地看着她。
他将她拉进伞下,把另一把折叠伞给了魏巍。
立场,现在又是一个没有立场的时刻。
魏巍接过雨伞,跟赵承何点点头。
赵承何搂着周渔转身走了。
她靠着赵承何,没有犹豫和挣扎。
魏巍拿起伞,并没有撑开。
他回到车里,趴在方向盘上。这场雨真大,他又冷又乏。摸过打火机点了一支烟,魏巍靠着椅背,目光不自觉望向周渔离开的方向。
雨水顺着裤子往下淌,在脚底下汪成一片。
电梯墙上映着她落汤鸡一样的形象,她浑身打颤,牙齿也打颤。
电梯停下来,她先走出电梯,指纹锁已经不能识别她湿漉漉的指纹。赵承何拿开她的手,开锁。
赵承何扶住她的胳膊,把她搂进门。
他帮她端了一杯热水过来,“先喝了。”
周渔接过水杯。
“一会儿洗个热水澡。”
说完他就走了。
他去了书房,门也关了。
喝了半杯水,她的身子终于暖了。
她把杯子放下,来到书房门前,手抬起又落下,转身去了浴室。
热水冲了半个多小时,冲到浴室的镜子被一层蒸汽铺满。她轻轻擦去水珠,镜子里露出她黯淡的脸。
她扶着水池,看着自己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左肩上有一道伤疤,缝了一百多针。
十年了,早就不疼了。
周渔红着眼睛从浴室里出来,身上裹着深灰色的浴袍。她大概没心思管别的了,穿了尺寸不对的也没发现。
她轻轻敲开书房的门。
赵承何在电脑前坐着,并没有因为她进来而分神,“怎么了?”
周渔来到他正前方,说:“对不起。”
赵承何抬眼看看她,“什么?”
“今天晚上,还有上次在北京,我都应该跟你道歉。”
赵承何看着电脑屏幕,手里拿着一个打火机,翻来翻去的。
他说:“不必道歉,你现在需要的是整理好你自己。”
“我不是——”
“——周渔,等你整理好了再说。已经很晚了,去睡吧。”
既然如此,不适合纠缠。
周渔转身退出书房。
雨还在下,那条小金鱼仍在鱼缸里游来游去。
它的世界,没有风雨雷电,是否安好呢?
周渔在鱼缸外面点了几下,小金鱼跟着她的手指头游来游去,周渔给它喂了点鱼食,“吃饱了就睡吧。”
天上又一个闪电,接着是一个闷雷。
此时此刻,她的心情就像这漆黑的天空一样,不时被雷电劈个四分五裂。
这一晚,周渔辗转难眠,几次醒来,枕边都没有人。
她睡得很浅,早上六点半就睁开了眼睛。
赵承何此时已经不在。
手机里有一条信息,是早上五点发给她的,他飞去上海了,半个月后才会回来。
而明天,周渔也要飞往香港。
这一别,又是半个月的时间。
下午,周渔心不在焉地和安莎吃了顿下午茶,实际上这是她今天的第一顿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