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一进组,齐宁原本因为江酖贺那张脸而对他升起来的好感也彻底烟消云散,因为这人脾气实在是太太太太差了!
简直就是狗脾气!欠揍得让齐宁每次看见他都想不顾一切地踹上一脚,但生活还要继续,齐宁只能憋憋屈屈地给自己的牙上上强度。
最让齐宁觉得牙要咬碎了的,就是江酖贺他还自大得要命。
譬如现在,江酖贺就来了句:“导演是江酖贺才有可能超越江酖贺。”
齐宁忍了忍,到底还是没忍住,反呛了句:“说这话你羞不羞,中二病。”
齐宁又扭头去寻求认同,“楚松砚,你说说这人,哪像二十七,反倒像十七岁叛逆少年,说的都什么中二病语录,你不如干脆就说——俺江酖贺就是村头最牛滴。”
她方言和普通话切换自如,喜剧效果拉满,连前座一直当透明人的助理都没忍住笑了一声。
齐宁这人真是个活宝,她还准备接着挖苦江酖贺,就被一声来电提示音给打断。
“死了都要爱!!!”
音乐的最高.潮片段作为提示音,这一周内楚松砚已经听过了无数次,早已烂熟于心,这是齐宁她姐打来的。
齐宁是家里的老来女,她姐比她要大上整整十八岁,对这个妹妹自然是疼爱有加,完全是捧在手心里的宝贝,一天也要打上好几通电话来确认妹妹有没有受什么不得了的苦,尤其是有没有被江酖贺骂哭。
一接通电话,就听见那边传来个极其温柔的女声。
由于前后座的距离很近,加上齐宁没有特意调低音量,通话中的每句话都轻而易举地传进楚松砚的耳朵里。他甚至还能听见齐宁她姐那边剧组嘈杂的交谈声,絮絮糟糟的,有些吵。
楚松砚看了眼路,离还西装的地方还有些距离,甚至离进市区还远得很,也不知道今天是个什么日子,从机场出来的人多得很,这段机场与市区之间的路也堵得要命,这次回哈市也是楚松砚第一次坐飞机,因为江酖贺给他报销了往返的机票,刚好三千二百元。
楚松砚刚来首都的时候是坐的火车,和顾予岑一起,二十三个小时的硬座,一出火车站,就被人流推搡着往外涌,仿佛他们随时都会在这座大城市里走散。
楚松砚阖了阖眼,将脑袋靠在被太阳晒得滚烫的车窗上,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睡一觉,因为昨天刚在剧组里拍完戏就直接到机场赶飞机,一晚上没睡,加上前几天一直和剧组里的人练习对戏找镜头,也没怎么睡,如果他再这么熬下去,心脏怕是受不了了,但他越刻意地摒弃周遭的影响,耳畔的声音就越清晰,尤其是当手机那头传来——
“顾予岑还没接电话吗?他不是回去参加葬礼了吗?怎么连消息都断了?”
楚松砚的心脏如同被人种种碾压了遍,皱缩到极致后,开始“砰砰砰”得快速跳动。
齐宁她姐在手机那头遥遥回应了句:“顾予岑他给我发过航班号,现在应该还没下飞机,你急什么?”
齐宁安静地听着,等了会儿,才问:“姐,顾予岑是你们选的那个主演吗,这人面孔挺生啊。”
“嗯,新人。”她姐说:“演戏挺有劲儿的,比那些出道久了的演员缺了点儿技巧,但更有灵性,你到时候可以来我这儿观摩一下,互相学习学习。”
“好啊好啊!”齐宁探过脑袋,问:“楚松砚,咱俩一起去啊。”
楚松砚睁开眼,扭头看着她笑了一下,说:“你去吧,我打算先在剧组研究一下剧本。”
“好吧。”齐宁有些失望,但也不勉强,接着和她姐聊天,“姐,我跟你说……..”
到达剧组时已经是深夜,山里只在临时搭建的房子旁安置了几排矮灯,环境昏暗得过分,而楚松砚和齐宁的房间挨着,在最里头,中间隔着江酖贺的房间,据说往常每次拍戏,剧组的房间划分都是按这么来的,就是为了避免男女主产生戏外不必要的接触,而影响戏内情感的演绎走向。
楚松砚身上已经换好了原本放在租赁西装店里的运动服,很简单的灰白色套装,要是换个人套上估计就是种灰扑扑的平庸,但在楚松砚身上,就是格外吸引人的忧郁。
齐宁看见蹲在矮灯旁吸烟的楚松砚时,就是这么想的。她从小就在她姐身边转悠,也算是借光看了不少帅哥,但或许是因为以前还小,看着只是单纯的欣赏,也就没什么别的感觉了,后来到年纪了,但看太多也就麻木了,也没什么别的感觉,可现在,可能是因为灯光刚好,齐宁就站在那儿,感觉自己像看见了朵从泥巴里钻出来的黑玫瑰。
真漂亮,真特别。
齐宁捧着满怀的零食走过去,小心翼翼地开口说:“楚松砚,给你吃的。”
楚松砚看了她一眼。
齐宁比楚松砚要大上三岁,却比他要矮上一头,一仰头,就看见楚松砚脖颈最上端有着个疤痕,疤痕很明显,否则在这种环境下,齐宁也不会这么毫不费力地就看见,但灯光太暗,她只能看清疤痕的轮廓好像是个椭圆形,有点儿像……..牙印?
“你这儿是受伤了吗?”齐宁躲开楚松砚伸过来的手,直接把零食堆到脚旁的矮椅上,伸手指了指自己身上和那道疤痕相对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