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息沉默后,他终于忍不住开口:“她的确一向喜欢年纪小的。”
这话怎么听起来阴阳怪气的?明明没漏听半个字,却什么也没听懂的长衡琢磨道。
天上地下都知,魔族逢夜君和丹羲境上神是结了大仇的死敌,但长衡知道的却又更多上一点。景濯和息棠之间,着实不是简单几句话能说清的关系。
景濯看着凝光,沉默数息,还是没忍住又开口:“她不是已多年不出丹羲境,怎么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凝光已经率先中断了水镜传讯。
她显然深谙说话的艺术,知道怎么最吊人胃口。
景濯的拳头硬了。
这么多年,世事变迁,什么都变了,她却还像当年在紫微宫一样欠揍。
只是就算猜到凝光是刻意为之,景濯还是坐不住了。
难道她当真看上了那个不知什么来历的少年?他神色变幻,情绪难得有这样大起伏。
原地站了片刻,景濯终于还是没忍住,顾不上再推衍什么,转身向殿外而去。
还弄没明白是什么情况的长衡看着他的背影:“你不算了?”
不是说这事儿很重要吗?还特意把他拽来护法。
景濯没有回答,见他已经快走出天枢殿,长衡连忙问:“兄长,你要去何处?”
“丹穴山。”
西荒,凤族丹穴山。
景濯清楚,如今就算他传讯,凝光定然也不会接。想将事情问清楚,便只有亲自去丹穴山一趟,当面见她。
凝光为什么要故意引他前往丹穴山,景濯如今并不怎么在意,他满心只想着关于息棠和那少年的事,眼底闪过凶光。
倘若她说了假话,便等着一身羽毛都掉光,做只秃毛小鸟吧!
见景濯走路带风,片刻都不耽误便要往西荒去,长衡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。他该说什么好?老死不相往来都四万年了,竟然会为个不知真假的消息失了冷静。
这话若是让景濯知道,便要纠正一下,还没到四万年。如今,是他和她不曾再见的三万九千七百三十二年。
其实也不怪景濯会坐不住,在喜欢年纪小的这一点上,息棠是有前科的。
西荒大泽之上,带陵昭乘着黑蛟渡海的息棠毫无防备地打了个喷嚏,有些纳闷地看了眼天色。
第十章
自认是一方大能的黑蛟此时正老实地为息棠充当着坐骑,还顺带了个陵昭当搭头。
陵昭也没想到,自己居然还能混到让仙君境的大妖当坐骑的地步。虽然不知道息棠找他是为了什么,但上神有命,他这小身板也违抗不了,不如顺其自然。
说不定不是什么坏事呢,陵昭很是乐观地想道。
唯一让他担心的是,自从见了息棠后,重嬴就再也没有回应过他,让他担心是不是之前对抗先天异火的伤势还没有恢复。
他当然不能在息棠面前暴露重嬴的存在,就算陵昭心再大,这点儿戒备还是有的。
渡过大泽时,黑蛟忍不住转头回望自己的领地。想到自己前途未卜,这片大泽指定也保不住,一双硕大竖瞳泛起热泪,她干嘛要想不开招惹这么一尊煞神。
只能说现在流的泪,都是当时脑子里进的水。
眼前看见山林,在息棠示意下,黑蛟虽不解其意,还是听话地落在了丘陵上。息棠拎着陵昭自黑蛟背上落下,她垂首讨好地看向息棠,努力将功补过。
陵昭没想到自己会在一条蛟脸上看出堪称谄媚的神情,不过这话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了,以黑蛟境界,一口吞了他都有余。
一条殊无出身的黑蛟要修到仙君境界,其中如何艰难不必多说,也念在她还算识趣,息棠没有再计较之前种种。
“往后行事自当小心,若是再有这等情况,你便未必有今日的运气。”
待她话音落下,黑蛟还有些不敢相信,她就这么放过自己了?
见息棠没有再理会自己,转身已经要离开,她终于反应过来,连忙举起前爪,躬身向息棠一礼。
随即才潜游入海,在浪涛中失了踪影。
“仙长,丹羲境上神为何要命你来找我啊?”跟在息棠身后,陵昭忍不住开口,语气很有些自来熟的意思。
不过这个问题,息棠实在不好回答,只能含糊道:“上神自有上神的打算。”
总不能直接告诉他,我怀疑你是我便宜儿子吧。
陵昭又问:“那你和丹羲境上神是什么关系?她为什么派你来?”
息棠沉默:“……”